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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不精”——申茂之书画艺术解读

李晓明


  我们在阅读古代书画家的介绍文章时,经常会读到以下一段文字:“精通书法,山水、花鸟、人物、鞍马均工,无所不精。”比如元代的画家赵孟頫,既是一位大书法家,也留有《鹊华秋色图》这样的经典山水佳作存世,同时也极为擅长写意竹石等花鸟题材的绘制。如他的夫人管道升留存的一张写意竹的作品中,据传精彩的那几笔就是由赵孟頫代笔的。这些都说明了古代的画家们是很注重绘画题材的拓宽,很注重“绘画修养全面性”的提升。而到了当代,也许是传统书画艺术的逐渐没落,也许是社会、娱乐活动过多造成了时间精力的限制,也许是出于“急于求成”的思想让画家们往往只是擅长于某一题材的绘制。甚至出现了画家某张作品成名后,一生只画某一种风格或某一种题材的怪象。这一点,让后来者觉得有些遗憾。
  让人欣慰的是,在离当代并不久远的近现代画家中,仍然出现了一批恪守古风,坚持以全面的修养来演绎画作的画家群体,如于非闇、王雪涛、颜伯龙、王石岑等。我们今天所介绍的,在近现代画坛名声并不是很显赫的安徽画家申茂之先生也为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申茂之,(1904—1976)又名申柏馨、申柏厂、申拓,安徽芜湖市人。1928年毕业于北京艺术专科学校。解放后,先后在华东大学艺术系、山东大学艺术系、华东艺专美术系、安徽师范学院艺术科、安徽师范大学艺术系任教,系美协安徽分会会员。擅长工笔花鸟及草虫,对中国绘画史论、书法亦有研究。代表作《凌霄孔雀》由安徽省博物馆收藏。
  申茂之是一位主攻工笔花鸟的画家,他的作品风格的主要传承还是北派宫廷画风,以宋元院体画风的意境为主导风格,而在设色上,如于非闇大师一般,受到宋人缂丝的影响较多。不是过分的着眼于画面设色的精细程度,而在于线条、构图、造型上则更为推进一步。比如在他1958年创作的作品《冰霜》中,我们就能清晰的看到宋人缂丝作品的影响。这张作品,设色以平涂为主,如下方的竹叶、柿子叶等,柿子本身也仅仅稍许晕染。而在老干及线条勾勒上充分的体现了作者对行笔的控制能力。而另一张申茂之先生去世那一年所作的《红叶山雀图》中,对松针采用了“双钩”的画法,则又体现了作者深厚的传统功底及独到的原创能力。如果我们通过网络搜索一下和“松针双钩”有关的资料,会发现,基本上大家公认此法是画界的另外一位老前辈卓然原创的(引用博宝艺术网:《太行青松》,卓然用1979年自创的“双钩松针”画法,精心绘出,由薄一波同志收藏,并见于《薄一波》传记中)。当代的青年工笔画家任重先生也因描绘松针时采用此法而名声大噪,临摹借鉴者众多,也被许多读者误认为是任重的原创画法。我们阅读此张作品的题款,就会发现,本张作品完成于1976年。显然,在没有其它更多证据可供佐证的情况下,“双钩松针”的画法即使不是申茂之先生首创,也不会是后两位画家首创。
  申茂之先生的才华,不仅仅体现在“双沟设色”的工笔重彩上,还体现在作品风格描绘的多样性上。比如,其1958年所作的《春雨江南》描绘了一对斑鸠休憩于杏花之上。画中的杏花采用“没骨撞粉法”为之,杏花下方的竹叶则以小写意手法直接描绘。更为难得的是,背景依据风势,以大笔湿染的手法斜刷而成,对画面的整体气氛起到了至关重要的烘托作用。还有另外一张《疏柳鸳鸯图》中,也采用了同时代工笔画中罕见的大面积烘染背景的方法。
  更为重要的是,申茂之先生的作品中,对现代构成意识的引用也远超同辈画家。他喜作那种长宽比例高达8:1的四尺八开的条幅,这种规格的作品中,因为画面极其狭窄,所以,构图的难度是非常高的,对画家的构图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如先生于1962年所作的《柳蝉红叶图》,画中的色块分布、线条组织、动态组合等均在传统的“折枝”构图上有所升华,能看到作者具有明显的“点线面”现代构成意识。在古典民俗风格的继承上,作者对现代图案学及装饰画风上,显然也有着较为深刻的研究。
  除了花鸟以外,作者的人物及山水描绘均有作品流传于世。比如其1955年所创作的《写意人物》立轴,及先生于1935年,年仅31岁时所作的重彩青绿山水《云树渺茫间》均体现了作者绘画题材的多样性及对古典院体重彩风格的深刻领悟。而且,申茂之先生的写意花鸟,也在业内独树一帜。他的写意花鸟和一般工笔画家的写意花鸟完全不同,大多数情况下,工笔画家画写意时,总有着难以摆脱的“工笔习性”,如笔墨不够洒脱、过于注重造型、构图不够简练、设色过于繁复等常见问题。而申茂之先生的花鸟,笔墨灵活多变,构图言简意赅,画风豪迈雄强。与其工笔作品相映衬,恍若出自两人之手,工笔画家能画出如此优异的写意佳作,实在是难能可贵。如其1975年所作的《山斋小景》、《独立寒秋》等均体现了画家在写意花鸟上所具有的高超的艺术创作力。
此外,先生的书法也有着其较高的艺术水准。他留存于世的书法,大多是楷隶作品。从留存的书法作品中,我们能看到作者对《乙瑛碑》、《史晨碑》及汉简的深入学习。其他诸如没骨花卉、草书作品等,限于篇幅就不再一一赘述了。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申茂之先生虽然因为常年耽于书斋,不善钻营,且去世较早。因此,在当代画坛,名声不甚显赫。但是,就其各方面的艺术成就来看,确可谓之为“无所不精的一代工笔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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